超导态中 Cooper 对的轨道角动量与自旋角动量
超导态中 Cooper 对的轨道角动量与自旋角动量
超导态中“角动量”至少包含三个彼此不同的对象:
Cooper 对质心运动的轨道角动量
Cooper 对内部相对运动的轨道角动量
Cooper 对的自旋角动量
通常所说的 $s$-wave、$p$-wave、$d$-wave、$p_x+ip_y$ 描述的是两个电子相对运动的轨道结构。$\uparrow\uparrow$、$\downarrow\downarrow$、spin-singlet、spin-triplet 描述的是两个电子的总自旋结构。还要特别注意:某个 Cooper 对内部具有轨道角动量,并不意味着整个有限超导样品必然具有同样大小的总机械角动量。后者还受到边界电流、Meissner 屏蔽、准粒子占据、电磁场和有限尺寸边界条件的影响。
单电子的轨道角动量与自旋角动量
对于一个电子,位置与动量算符为
单电子轨道角动量定义为
单电子自旋角动量定义为
其中 $\boldsymbol{\sigma}=(\sigma_x,\sigma_y,\sigma_z)$ 是 Pauli 矩阵。单电子总角动量为
两电子 Cooper 对的角动量
设两个电子的位置和动量分别为
它们构成的 Cooper 对总轨道角动量为
总自旋角动量为
因此 Cooper 对的总角动量是
为理解轨道部分,需要改用质心和相对坐标。
质心与相对坐标:轨道角动量的分解
定义质心坐标和相对坐标
定义总动量和相对动量
于是
代入 $\mathbf L_{\rm pair}=\mathbf r_1\times\mathbf p_1+\mathbf r_2\times\mathbf p_2$,展开可得
其中$\mathbf L_{\rm CM}=
\mathbf R\times\mathbf P$是 Cooper 对质心运动对应的轨道角动量;$\mathbf L_{\rm rel}=
\mathbf r\times\mathbf p
=
-i\hbar\,\mathbf r\times\nabla_{\mathbf r}$是两个电子相对运动的内部轨道角动量。通常 $s$-、$p$-、$d$-wave 所指的是 $\mathbf L_{\rm rel}$,而不是 $\mathbf L_{\rm CM}$。
普通均匀 BCS 态中,电子通常以 $\mathbf k$ 与 $-\mathbf k$ 配对,因此
从而
因此普通 BCS 态中讨论的 Cooper 对轨道角动量主要是内部的 $\mathbf L_{\rm rel}$。在 FFLO 态、超流态或涡旋附近,$\mathbf P$ 可以非零,此时质心运动也会贡献角动量。
Cooper 对波函数与费米子反对称性
定义反常配对振幅
其中 $\alpha,\beta=\uparrow,\downarrow$。电子是费米子,因此交换两个电子后必须变号:
改写为质心与相对坐标后,
这条关系将空间宇称与自旋交换对称性联系起来。自旋单态为
它在交换两个电子时改变符号。因此,为使总波函数仍然反对称,空间部分必须是偶函数:
这对应偶宇称配对,例如
自旋三重态三个分量为
它们在交换两个电子时不改变符号。因此空间部分必须为奇函数:
对应奇宇称配对,例如
在无 SOC 且具有反演对称性的情形下,
Cooper 对内部轨道角动量的定义
设归一化的 Cooper 对内部波函数为 $\varphi_{\alpha\beta}(\mathbf r)$,满足
内部轨道角动量期望值为
这是通常两体量子力学中相对波函数的角动量期望值。在连续旋转对称体系中,空间部分可写成径向和角向
且
这里 $l=0,1,2,\ldots$ 分别对应 $s$-、$p$-、$d$-wave 等轨道类型,而 $m$ 决定 $L_z$ 的取值。对于均匀超导体,通常在相对动量 $\mathbf k$ 空间分析。定义
动量空间中的内部轨道角动量算符为
因此
其中$\int_{\mathbf k}\equiv\int\frac{d^dk}{(2\pi)^d}$。在二维中,
使用极坐标 $k_x=k\cos\theta$、$k_y=k\sin\theta$,可化为
若
那么
故
这里的 $m$ 就是配对函数在相对动量空间中的相位绕转数。
常见配对函数与内部轨道角动量
- $s$-wave
没有角度依赖,因此
- 实 $p_x$-wave
因为
所以 $p_x$ 是 $m=+1$ 与 $m=-1$ 的等权叠加,通常
同理,实 $p_y$-wave 也一般没有确定的非零 $L_z$。
- 手性 $p$-wave
因此
而
对应
- 手性 $d$-wave
故
因此,非零内部轨道角动量的关键是固定的手性相位绕转,而不是仅仅具有 $p$-wave 或 $d$-wave 形式:
Cooper 对自旋角动量
两个电子总自旋算符为
写出一般两电子自旋波函数
对于 $S_z$,有
若波函数归一化,则
因此
三重态不必然携带净自旋。例如 $|1,0\rangle$ 的 $S_z=0$,而等权的 $\uparrow\uparrow$ 与 $\downarrow\downarrow$ 叠加也可以使平均 $S_z$ 为零。
用动量空间配对振幅计算 Cooper 对自旋
设配对振幅为$\varphi_{\alpha\beta}(\mathbf k)$,归一化因子为
一般的 Cooper 对自旋期望值为
其中 $S_z$ 化简为
净自旋极化来自 $\uparrow\uparrow$ 与 $\downarrow\downarrow$ 配对权重不平衡。
配对矩阵与 $d$-vector 表示
双自旋体系中,配对矩阵常写成
其中 $\psi(\mathbf k)$ 是 spin-singlet 分量,$\mathbf d(\mathbf k)=(d_x,d_y,d_z)$ 是 spin-triplet 分量。
展开后,
由此可见:
- $d_x,d_y$ 控制等自旋配对;
- $d_z$ 控制 $m_s=0$ 的三重态配对;
- $\psi$ 控制单态配对。
非幺正三重态与 Cooper 对自旋极化
对于纯三重态配对,
定义
则
若$\mathbf q(\mathbf k)=0$,则该三重态为幺正三重态;若$\mathbf q(\mathbf k)\neq0$,则为非幺正三重态。非幺正性表明不同自旋投影的配对权重存在不平衡,因此 Cooper 对可携带净自旋极化。
BdG 理论中的 $\Delta$ 与反常格林函数 $F$
BdG 哈密顿量一般写为
其中 $\Delta(\mathbf k)$ 是配对矩阵,满足费米反对称性
真正描述两电子相关性的量是反常关联函数
自洽方程具有一般形式
因此$\Delta(\mathbf k)$主要识别配对通道、宇称、自旋结构与手性;$F(\mathbf k)$更直接描述实际凝聚态中 Cooper 对的相关性。在简单 BCS 理论中,
因此 $F$ 和 $\Delta$ 具有相同的自旋与轨道对称性。但在多带体系、强 SOC、多个竞争配对通道或非幺正超导中,若要计算实际配对权重,使用 $F$ 更严格。设 BdG 本征态写为
对应正能准粒子能量 $E_{n\mathbf k}>0$。在常见 Nambu 基底约定下,
不同 Nambu 基底的约定可能改变转置、复共轭与指标排列的形式;但物理定义始终是
数值实现时,应首先检查 Nambu 基底与粒子-空穴变换的具体定义。
超导态的总自旋与总轨道角动量
Cooper 对的内部自旋不等于整个样品的总自旋。定义正常单粒子密度矩阵
整个体系总自旋为
它包含凝聚电子、热激发准粒子、边界态等所有电子态的贡献。正则总轨道角动量的二次量子化形式为
其期望值可写成
若存在电磁矢势 $\mathbf A$,则机械动量为
对应机械轨道角动量
这是与实际电流、磁矩和电磁响应更直接相关的量。
内部手性与实空间涡旋的区别
动量空间中的手性配对,例如
描述的是 Cooper 对内部相对运动的手性,对应
而实空间中
描述的是 Cooper 对质心波函数的相位绕转,即超流涡旋。因此
二者可以同时存在,但它们是不同的物理对象。
晶格和 SOC 下的限制
连续空间中的 $L_z=m\hbar$ 严格依赖连续旋转对称性。在晶格中,连续旋转对称性通常被离散点群所替代,例如正方晶格仅具有 $C_4$ 旋转对称性。因此在晶格中,$L_z$ 往往不是严格守恒量或严格量子数。更严格的表述是
或
存在 SOC 时,自旋 $\mathbf S$ 一般也不守恒。此时 singlet、triplet、$\uparrow\uparrow$、$\downarrow\downarrow$ 仍可作为选定自旋基底中的结构分析,但不一定对应严格守恒的真实自旋量子数。
参考文献
V.P.Mineev, Introduction to unconventional superconductivit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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