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andau 能级波函数与理想量子几何

本文整理二维电子气在垂直磁场中的 Landau 能级求解,并进一步说明最低 Landau 能级的波函数结构如何给出理想量子度规条件。

二维电子在垂直磁场中的 Hamiltonian

考虑二维电子气,磁场沿 $z$ 方向:

电子电荷取为 $-e$,其中 $e>0$。Hamiltonian 为

定义正则动量$\boldsymbol{\pi}
=
\mathbf p+e\mathbf A$,于是

动力学动量的两个分量不再对易:

引入磁长$\ell_B=
\sqrt{\frac{\hbar}{eB}}$,则

因此,垂直磁场将二维自由电子的运动量子化为一组离散能级。这组能级就是 Landau 能级。取 Landau gauge:

此时 Hamiltonian 为

由于 Hamiltonian 不显含 $y$,所以 $p_y$ 是守恒量。令波函数为

代入$p_y\psi=\hbar k\psi$,得到 $x$ 方向的有效方程:

利用$eB=\frac{\hbar}{\ell_B^2}$,有

定义谐振子中心$X=-k\ell_B^2$,则$x+k\ell_B^2=x-X$。所以方程变为

其中$\omega_c=\frac{eB}{m}$是一个中心位于 $X$ 的一维谐振子。Landau 能级的巨大简并来自这个中心位置 $X$ 的自由度。

引入无量纲变量

因为

所以方程化为

当 $|\xi|\rightarrow\infty$ 时,束缚态波函数必须衰减。谐振子势主导,因此令

计算导数:

代回谐振子方程:

其中 $\xi^2h$ 项相互抵消,得到

代入后得到递推关系

如果级数不终止,$h(\xi)$ 会在大 $|\xi|$ 处增长过快,从而使

不可归一化。因此,级数必须在某个非负整数 $n$ 处终止。终止条件为

因此

由此得到 Landau 能级能量:

当终止条件满足时,$h(\xi)$ 是 Hermite 多项式:

所以 Landau gauge 下的本征波函数为

其中$X=-k\ell_B^2$。最低 Landau 能级对应 $n=0$。由于$H_0(\xi)=1$,最低 Landau 能级波函数为

它是沿 $y$ 方向延展、沿 $x$ 方向局域的 Gaussian 波包。

Landau 能级的简并度

周期边界条件给出

其中 $m$ 为整数。相邻 $k$ 的间隔为

由于$X=-k\ell_B^2$,相邻 guiding center 的间隔为

若样品尺寸为 $L_x\times L_y$,要求 guiding center 落在宽度 $L_x$ 内,则可容纳的态数为

样品面积为$A=L_xL_y$,所以单位面积简并度为

这也可以写成磁通量的形式:

也就是说,每个磁通量子对应一个 Landau 轨道。


除了直接求解微分方程,也可以用升降算符更紧凑地理解 Landau 能级。定义

利用

可以验证

Hamiltonian 化为

因此本征能量为

这与前面直接求解 Schrödinger 方程得到的结果一致。

Symmetric gauge 与最低 Landau 能级的解析结构

Landau gauge 适合显式求解波函数。若要看清最低 Landau 能级的特殊结构,symmetric gauge 更直观。取

定义复坐标

最低 Landau 能级满足

在 symmetric gauge 下,这个方程可以写成

于是

这个一阶微分方程可以直接积分。因为

所以通解为

其中 $f(z)$ 是任意关于 $z$ 的解析函数。若取角动量本征态,

归一化后可写为

最低 Landau 能级的重要特征是:

这种 holomorphic Gaussian 结构是最低 Landau 能级理想量子几何的波函数来源。

量子几何张量的定义

对一个 Bloch 能带,cell-periodic 波函数记为$|u_{\mathbf k}\rangle$,量子几何张量定义为

其中$\partial_i=\frac{\partial}{\partial k_i}$。它可以分解为

其中

是量子度规,描述相邻态的距离;而

是 Berry 曲率,描述相邻态的几何相位。量子度规可以从相邻态重叠的模长读出。对小动量差 $d\mathbf k$,

Berry 曲率则来自相邻态重叠相位在闭合回路上的累积。最低 Landau 能级在 Landau gauge 下的 $x$ 向波函数为

考虑两个相邻 guiding center:

它们的重叠为

两个 Gaussian 的乘积为

利用恒等式

因此积分给出

对小 $dX$ 展开:

Landau gauge 中$X=-k\ell_B^2$,所以

代入得到

与量子度规的定义比较:

可得

由于连续 Landau 能级具有旋转对称性,在完整二维动量参数空间中有

因此最低 Landau 能级的量子度规为

于是

从磁平移相位推导 Berry 曲率

量子度规来自相邻态重叠的模长,Berry 曲率来自相邻态重叠的相位。在磁场中,guiding center 的平移是磁平移。磁平移具有非对易性。若沿两个方向分别平移 $\mathbf a$ 和 $\mathbf b$,两种平移顺序相差一个 Aharonov-Bohm 相位:

这个相位等于磁场穿过平移围成面积的相位。因此,在 guiding-center 空间中,一个面积元 $dS_R$ 对应的 Berry phase 为

这意味着 guiding-center 空间的 Berry 曲率为

另一方面,Landau 能级的动量参数 $\mathbf k$ 与 guiding center $\mathbf R$ 的关系为

写成分量形式:

因此,动量空间面积元 $dS_k$ 映射为 guiding-center 空间面积元

于是 Berry phase 为

根据 Berry 曲率定义

得到

最低 Landau 能级的 trace condition

前面得到

所以

因此

这就是最低 Landau 能级满足的理想 trace condition。同时,

所以最低 Landau 能级还满足更强的条件:

这说明最低 Landau 能级饱和了量子几何不等式。

一般能带中的量子几何不等式

对二维单带,量子几何张量可写成

由于 $Q$ 是正半定矩阵,所以

计算行列式:

于是

又因为对正定二维矩阵有

所以

最低 Landau 能级正好饱和这个不等式:

这就是最低 Landau 能级具有 ideal quantum geometry 的原因。

高 Landau 能级为什么偏离 trace condition

第 $n$ 个 Landau 能级波函数为

相比最低 Landau 能级,高 Landau 能级具有 Hermite 多项式 $H_n(\xi)$,因此有节点,空间分布也更宽。对一维谐振子第 $n$ 个本征态,有

因为$x-X=\ell_B\xi$,所以

这说明第 $n$ 个 Landau 能级对 guiding center 的位移更敏感。重复前面相邻态重叠的思路,可以得到

因此

另一方面,Berry 曲率来自 guiding-center 磁平移代数。这个代数与 Landau level index $n$ 无关,所以

因此

只有 $n=0$ 时,

当 $n>0$ 时,

所以高 Landau 能级虽然仍然具有 Chern 数 $C=1$,但不再具有最低 Landau 能级那样的理想量子几何。

Landau 能级与 Chern 数

一个 Landau 能级对应 Chern 数

若将 Landau 能级视为一个理想 Chern band,则其 Berry 曲率为常数。磁布里渊区面积可取为

Chern 数定义为

若 $\Omega_{xy}$ 为常数,则

代入 $C=1$ 和 $A_{\rm mBZ}=2\pi/\ell_B^2$,得到

因此

这和前面通过磁平移相位得到的结果一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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